伊斯兰是和平的宗教吗?
伊斯兰以和平为目标,只在严格的规则下允许作战。《古兰经》禁止侵略(2:190),要求穆斯林在对方求和时接受和平(8:61),并保护不参战的人。关于作战的经文是在早期穆斯林社群经历战争的时期降示的,主流学者反对用这些经文为恐怖主义辩护。
由 Harezmi · 发布于 2026年11月1日 · 由 Yusuf Aslan 审阅,伊斯兰神学学士
伊斯兰语言中的和平
伊斯兰一词与阿拉伯语的 salam(和平)出自同一词根,意为顺服真主。穆斯林互相问候时说 as-salamu alaykum,意思是“愿平安降于你”,《古兰经》中真主的名号之一就是 as-Salam,即“和平”(59:23)。天堂被称为“平安之家”(10:25)。
当然,光凭字眼说明不了什么。真正的问题是:《古兰经》对战争说了什么,穆斯林又是如何理解的。
《古兰经》关于作战说了什么
在麦加的大约十三年里,先知穆罕默德(愿真主赐他平安)和他的追随者遭受迫害,有些人被杀害,但他们不被允许还击。据多数注释家所说,直到他们被赶出家园之后,才获得许可:
أُذِنَ لِلَّذِينَ يُقَٰتَلُونَ بِأَنَّهُمْ ظُلِمُوا۟ ۚ وَإِنَّ ٱللَّهَ عَلَىٰ نَصْرِهِمْ لَقَدِيرٌ
“受到攻击的人被准许作战,因为他们遭受了不公。真主确实能够援助他们。”
《古兰经》 22:39 (Al-Hajj)
《古兰经》随后为这一许可划定了界限:
وَقَٰتِلُوا۟ فِى سَبِيلِ ٱللَّهِ ٱلَّذِينَ يُقَٰتِلُونَكُمْ وَلَا تَعْتَدُوٓا۟ ۚ إِنَّ ٱللَّهَ لَا يُحِبُّ ٱلْمُعْتَدِينَ
“你们当为主道而与进攻你们的人战斗,但不要过分。真主确实不喜爱过分的人。”
《古兰经》 2:190 (Al-Baqara)
并且,只要对方愿意求和,它就把和平作为首选的结果:
۞ وَإِن جَنَحُوا۟ لِلسَّلْمِ فَٱجْنَحْ لَهَا وَتَوَكَّلْ عَلَى ٱللَّهِ ۚ إِنَّهُۥ هُوَ ٱلسَّمِيعُ ٱلْعَلِيمُ
“如果他们倾向和平,你也应当倾向和平,并信托真主。他确是全聪的,确是全知的。”
《古兰经》 8:61 (Al-Anfaal)
对于不因信仰而与穆斯林作战的人,《古兰经》说,真主并不禁止你们善待他们、公正地对待他们,因为真主喜爱公正的人(60:8)。它还回顾了对以色列后裔的一项判决:杀死一个人,除非是因为凶杀或在地方上制造混乱,就如同杀死全人类(5:32)。
批评者引用的经文
批评者以及极端组织常常脱离上下文,单独引用几节经文。被引用最多的是 9:5,有时被称为“剑之节”:“你们在哪里发现多神教徒,就在哪里杀死他们”。放回原来的位置来读,这一段讲的是与早期穆斯林社群处于战争状态的阿拉伯多神教徒,其中有好几个部落曾经撕毁条约;9:13 问道:“你们不去讨伐破坏誓约……并且率先攻击你们的民众吗?”前后的经文都设有限制:
- 9:4 豁免了遵守条约的人:“你们当履行与他们的盟约,直到期满”。
- 9:2 先给予四个月的安全通行期;9:5 只适用于这段期限过去之后,并且以这样的话结尾:“如果他们悔罪,谨守拜功,缴纳天课,那么,你们就放他们走”。
- 9:6 为不接受伊斯兰的人指出了另一条路:如果他们中有人请求庇护,就应当庇护他,让他听到真主的话语,“然后把他送到他的安全地带”。
一段经文既然命令保护提出请求的敌人安全通行,就不可能是要求杀死所有非穆斯林的命令。
另一节经常被引用的经文是 9:29,其中谈到要与一部分有经人作战,直到他们缴纳吉兹亚(人头税)。许多注释家把它与塔布克远征(伊斯兰历 9 年)联系起来,当时传来拜占庭帝国正在集结兵力的消息。吉兹亚是有能力缴纳的成年自由非穆斯林男子所缴的税;妇女、儿童、老人、穷人和修士免缴,缴税者受到保护,并免服兵役。古典法学家把 9:29 解读为穆斯林统治者可以对邻近势力发动战争的依据,战争在对方接受伊斯兰,或同意缴纳吉兹亚并生活在穆斯林保护之下时结束。他们把这视为统治者的事务,绝不是个人可以采取行动的许可。许多现代学者则把它限定在当时那些怀有敌意的势力。
战争规则
即使在允许作战的情况下,伊斯兰法也对作战加以限制。先知禁止杀害妇女和儿童(《布哈里圣训实录》3015;《穆斯林圣训实录》1744)。他告诫指挥官们不得背信弃义,不得残害尸体(《穆斯林圣训实录》1731),任何获得安全保证(aman)的人都不得伤害。他的第一位继任者艾布·伯克尔嘱咐军队:不得杀害妇女、儿童或老人,不得砍伐结果实的树木,也不得毁坏有人居住的地方,并且不要去打扰那些专心修行的人,一般理解为修士(《穆瓦塔圣训集·圣战篇》第 10 段圣训)。
除了土地遭到攻击时立即自卫之外,古典伊斯兰法把开战的决定权保留给合法的统治者。私人团体不能自行宣战,这也是主流学者否定极端组织主张的原因之一。
“吉哈德”是什么意思?
吉哈德意为“奋斗”或“努力”。在《古兰经》和圣训中,它包括与自己的私欲作斗争、为正义而努力、在暴君面前说出真话(《艾布·达乌德圣训集》4344),以及在法律意义上,按严格规则进行的武装作战,许多现代学者把后者限定为自卫。有一句广为流传的话把内心的奋斗称为“更大的吉哈德”;这句话的传述链并不可靠,但最艰难的奋斗是对抗自己,这一观念在伊斯兰伦理中是确立无疑的。
那么极端分子呢?
基地组织和“伊斯兰国”等团体打着伊斯兰的旗号杀害平民,而他们的受害者大多是穆斯林。主流穆斯林学界否定他们。2014 年 9 月,来自世界各地的 120 多位穆斯林学者联名致信“伊斯兰国”的领导人,依据伊斯兰法逐条说明为什么其行为是被禁止的。更早之前,《安曼信息》(2004—2005)的三点内容得到了来自各大学派的 500 多位学者的认可,它谴责宣布公认学派的追随者为不信道者的做法,其文本禁止攻击非战斗人员和袭击平民。
穆斯林的民意在很大程度上也是如此。在 2013 年皮尤研究中心的一项调查中,在被问及这一问题的大多数国家,约四分之三或更多的穆斯林反对以捍卫伊斯兰为名实施自杀式爆炸和其他针对平民的暴力;在所调查的各国中,中位数为 72% 的人表示这类行为绝不可取。在一些国家,也有相当比例的少数人持不同看法。
学者们的分歧所在
- 仅限防御吗? 许多现代学者认为,武装吉哈德只在防御或反抗压迫时才被允许,穆斯林与其他民族之间的常态关系是和平。古典法学家身处帝国时代,也讨论过由统治者领导的扩张性战争;许多当代学者认为,这些裁决与一个没有国际条约的世界相关联。
- 究竟为什么作战? 多数古典法学家(哈乃斐、马立克和罕百里学派)认为,作战的理由是敌人的敌意,因此非战斗人员应当得到保全;沙菲仪则认为理由是不信道。
- 经文废止。 许多古典注释家认为,9:5 废止了此前许多主张忍耐和宽恕的经文;另一些学者,如苏尤蒂,对此有所限制,认为那些经文是被搁置而不是被取消,而许多现代学者则结合每一节经文自身的语境来解读。
历史显示了什么
早期的穆斯林国家像周围的帝国一样,通过征服而扩张,穆斯林无需否认这一点。但征服与皈依是两回事。在许多地区,大多数人是在数百年间才逐渐成为穆斯林的,而今天穆斯林人数最多的国家印度尼西亚,并不是被外来的穆斯林军队征服的:伊斯兰主要是通过商人和教师传入的。犹太教和基督教社群在穆斯林统治下生活了数百年,在巴格达、开罗和伊斯坦布尔等地,他们作为受保护的社群(dhimmis)生活,既有法律上的限制,也享有保护。
常见问题
《古兰经》是否要求穆斯林杀死非穆斯林?
不是。关于作战的经文所指的是与早期穆斯林社群处于战争状态的敌人。《古兰经》禁止侵略(2:190),命令保护请求庇护的敌人安全通行(9:6),并说真主并不禁止善待、公正对待那些不参战的人(60:8)。
什么是“剑之节”?
这是对 9:5 的称呼。它涉及与先知社群处于战争状态的阿拉伯多神教徒,其中几个部落曾撕毁条约;它前面的一节豁免了遵守条约的人,后面的一节则命令保护其中任何请求庇护的人。
吉哈德就是圣战吗?
不完全是。吉哈德的意思是奋斗。它包括内心和道德上的奋斗,以及在法律意义上,在严格规则和合法权威之下的武装作战,许多现代学者把后者限定为自卫。
穆斯林学者谴责恐怖主义吗?
是的。各大学派的学者都谴责针对平民的袭击,例如《安曼信息》(2004—2005),以及 2014 年由 120 多位学者联署、致“伊斯兰国”领导人的公开信。
相关问题
来源
- 《古兰经》,2:190、5:32、8:61、9:2–6、9:13、9:29、10:25、22:39、59:23、60:8。
- 《布哈里圣训实录》,第 3015 段圣训;《穆斯林圣训实录》,第 1744 段圣训(禁止杀害妇女和儿童)和第 1731 段圣训(不得背信弃义和残害尸体);《艾布·达乌德圣训集》,第 4344 段圣训。
- 马立克·本·安那斯,《穆瓦塔》,圣战篇,第 10 段圣训(艾布·伯克尔的嘱咐)。
- “致易卜拉欣·阿瓦德·巴德里博士(化名艾布·伯克尔·巴格达迪)的公开信”,2014 年 9 月 19 日。
- “安曼信息”,阿勒巴伊特皇家学院,2004—2005 年。
- 皮尤研究中心,“世界穆斯林:宗教、政治与社会”,2013 年 4 月 30 日。
- 西点军校反恐中心,“致命先锋:基地组织针对穆斯林的暴力研究”,2009 年。
《古兰经》译文是 Harezmi 对阿拉伯语原文含义的翻译。圣经引文译自英王钦定版(公有领域)。 古兰经阿拉伯语原文:Tanzil 项目 (tanzil.net)。
本文译自英文原文: Is Islam a religion of peace?